我心归处

没有那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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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生活完美的假象里清醒过来，被熟悉的愧怍与自责扼住脖子。嘴里的味道奇奇怪怪，像用雪碧送苦瓜，又辣又涩。

老陈的面庞模糊，杨焕在北方城市干寒的空气里眼眶湿润，然后很快地眨几下，握紧拳头，想说“我是第二个凶手”，也想说“不值得您的好”，最想说的是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
这样想着，他真说了对不起，三个音节歪歪扭扭，听不清楚。老陈关切道：“这是怎幺了？”

丧子如切肤，风蚀肌肉，伤痛凝成悲痛。六年前陈旅灵堂的哭声微弱地响，渐渐扩成惊雷声音，忘川浪打黄泉路。

他在简易灵堂的马路对面，太阳蒸得人神智不清，汗流浃背，黑色的西装蒸馏出一点盐渍。梁红艳从身旁的公交下来，问：“是小旅的朋友幺？”

蒲团很硬，但是黑白照片里陈旅的微笑非常柔软。他跪上去，磕了三个头。肩膀和脊背都打得直，神情隐忍严肃。

“姨。”

梁红艳在火盂前擡头回看，年轻人眉眼沟壑间漫着雾。

“陈旅是我执警失误害死的。”话音未落，他低着又磕了三个响，“对不起。”

手里的纸圈还未烧尽，丈夫同为人民警察的宽解还回旋在耳边。二十出头，前程本应星光明媚。

她突然自私起来，以一位不幸母亲的身份无声制裁着眼前的孩子，视线火热煎熬，要他也分一勺苦难熬成的浓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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