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觉得灰姑娘故事浪漫，可午夜一到，连被人爱过的错觉也要一并归还。

-----正文-----

“Surprise！”

礼花筒砰的一声，五颜六色的纸屑喷了出来。热闹维持得很短，剩下的便只是缓慢降落。几片金纸停在卓智轩的肩头，另一些沾着他的发梢，在燕尾服漆黑的衣料上闪着殷勤的光。

客厅没有开灯。海市的霓虹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，一条红，一条蓝，把房间切割成许多窄窄的格子。卓智轩站在明暗交界处，身影也跟着一截冷、一截暖，仿佛同一个晚上活着两种命运。

他已经第三次整理领结。

领结其实很正，只是他揪心一件事，便觉得身上没有一处是端正的。镜中的人妆发妥帖，唇边的笑也好看，惟独好看得略嫌用力，像宴会厅里装饰用的假花，永远盛开，因此也叫人知道它没有生命。

他听见电梯停在这一层。

接着是门开了又合上的声音。走廊里的脚步由远而近，不急，沉稳，熟悉得使他胸口发烫。蒋应走路向来如此，每一步都有分寸，既不像赶着去见谁，也不像有什幺人值得他停留。

卓智轩却仍旧等着。

只要蒋应推开门，看见花，看见晚餐，看见他，那幺三周年便像一枚盖了章的凭据，证明过去的三年并非全由他一个人想象出来。

海市是没有耐心的地方。楼还未盖好，价钱已经翻了一番；一段情还没来得及变旧，旁人已替它想好了下场。连深情也讲究效率，最好短促、得体，不耽误下一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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