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海

-----正文-----

天蒙蒙亮时，门“吱呀”一声，缓缓被人推开。

青棠探进半个身子，往屏风那边望了一眼。薄薄的纱帐中，隐约瞧见床上被褥隆起一个弧度，几缕乌黑的长发从帐沿下散出来，一动不动。

青棠没出声，轻手轻脚走到桌边，想把昨夜的茶具收了，手还没碰到茶壶，先碰到了一只竹编小筐。

里头紫红夹绿，定睛一瞧，竟是一筐杨梅，圆滚滚窝作一团，缀着几片翠绿的叶子，鲜灵灵的。

青棠愣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将竹筐挎在臂弯，正要去端茶盘，纱帐里翻了个身。

她停住手，等了片刻，便听见帐中传来声含混不清的呢喃：“……嗯？”

“吵醒您啦，少爷，”青棠轻声说，“再睡会儿吧，还早着呢。”

纱帐中安静了一阵儿，而后一只手探出来，软软地搭在床沿上，没怎幺动。

“……几更了？”

“五更尽了，”青棠道，“天还没亮透呢。”

帐中慢吞吞地应了声，许久不见动静，青棠正要走出去，又听里头哑声唤她：“青棠。”

“诶，在呢。”

“……杨梅。”

青棠忙把竹筐举了举：“奴婢瞧见啦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呼吸声渐渐又匀了。

江尽霖睁开眼时，窗纸已是一片明晃晃的暖光，外头静悄悄，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。

他翻了个身，把半边脸埋在枕头里，闷了一会儿，这才起身下床。

洗过脸，人也清醒了些，只是懒得梳头，随手将长发拢了拢，便往外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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