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团上一座小小婴山，像个坟包，里面埋着那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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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下山，大殿似乎比方才冷了些。

李真打了个寒战，见妈妈松开扶住王德的手，面色苍白，有些站不稳，李真赶紧上前，送她回房，喂了颗安眠药睡下。

回来时，王德已整个人跪倒在蒲团，头深深抵着地面，一动不动。

张师站在供桌前，重新上香，先前那三根，不知何时竟已烧完。

像插生日蜡烛那样，张师一根一根，往香炉里插了满满一炉。

李真看得心惊，想起什幺，打断道：

「后来你为什幺又改种花了，钱还没赚够吗？」

张师闻言，一言不发，把最后几根插完，才停住了动作。

大殿一片寂静，连附近禅房里的木鱼声，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一阵低笑响起，继而变大，最后张师眼角都笑出泪水：

「太多了，花不了，花不了……」

哭哭笑笑半天，张师才停下，虚脱一样，坐在蒲团上，望着大殿外，微笑着陷入回忆：

「后来我们全家搬进新房，我给老婆单独搞了个衣帽间，里面放满商场专柜的衣服。女儿转到国际学校，我们一家，还出国玩了几趟。好开心，那时真的好开心，连觉都不想睡，就想睁眼去享受——」

张师声音渐渐低下去，停了一会儿，才轻声道：

「可是太快了……一切都变得太快了……有一天，我老婆半夜惊醒，说梦到小孩喊她妈妈，要抱，她刚抱起来，那小孩就化成一滩血肉。我女儿也是，梦到自己吃饭，吃得好好的，突然发现嘴里咬到一段硬硬脆脆，形状很怪的东西。吐出来，不是小手，就是小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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