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死

-----正文-----

麟晏亲征归来那日，朔风卷着残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他没回寝殿，没换衣袍，玄色战甲上还凝着边境未曾拭净的血尘，便径直踏入了天牢。

天牢阴冷，铁门在身后轰然合拢。他一步步走到最深处那间囚室前，站定。

牢内，萧诀正蜷在干草堆上，旧伤叠新伤，早已不知今夕何夕。听见脚步声，他先是愣了一瞬，像是不敢信。等看清铁栏外那道身影时，他整个人猛地弹起来，浑身伤口牵扯得剧痛钻心，却浑然不顾，连滚带爬地扑到牢门前，双手死死攥住铁栏，枯槁的指节泛出青白。

“十一……你肯见我了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，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，“你……终于肯见我了……”

他喜极而泣，像是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天亮。

麟晏隔着铁栏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，连眼睫都未曾动一下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：

“萧诀，大晟退兵了。麟国胜了。”
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萧诀只沉浸在麟晏平安归来的巨大喜悦里，像是没听懂那语气里的疏离，拼命点头，“我就知道……十一能做到……我就知道……”

麟晏垂着眼，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像是有些话咽了一路，到嘴边还是变了说法：“我来是告诉你——你的案子，明日会审。公开处刑。”

萧诀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那笑容很轻，像是终于等到了什幺他早已准备好、却不敢确认的东西。他点了点头，声音平稳：“好……我都听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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