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逢从不敲门。它直接推倒墙，站在你面 前，逼你认。

-----正文-----

音乐是先从骨头里传进来的，才进耳朵。

重低音震得二楼玻璃栏杆微微发颤，白泊把烟按进侍者端来的水晶缸里，没抽几口。他不喜欢这种场合，但他拥有这种场合。会员制，门槛费六位数，来的客人不谈感情，只谈价格。

他靠在栏杆上往下看。

舞池里人影绰绰，吧台区的灯光调成暗橙色，把每张脸都泡成一滩腐坏的水果。有人在笑，有人在碰杯，有人在卡座的阴影里把手伸进不该伸的地方。白泊扫了一眼，准备走。

然后他停住了。

不是“看见”，是认出了。像在一堆废报纸里忽然翻到一封旧信，信封上的字迹已经褪色，但你还是一眼就认得。

吧台后面，调酒师正在切柠檬。

黑色的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。那把刀在他手里转了一下，刀背抵住指尖，刀刃推进去，柠檬在砧板上裂成整齐的月牙。动作很稳，稳得不像在调酒，像在做某种需要极度专注的手术。

但还未等心狂跳起来，一股强烈的怨恨怒意先冲进脑门，白泊的手指收紧，指节攥在栏杆上，深深呼了几次气把沸腾的血平息下来。

那双谈过琴的手。那双曾经递过信的手。

现在在切柠檬。在这家他名下的店里，给人切柠檬。

白泊没有动。他只是看着。从二楼的暗处，像一个俯瞰自己领地的猎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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