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狱空荡荡

-----正文-----

报警后的第三天，派出所来电话了。

不是所长打的，是一个年轻的女警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念稿子。“顾夜先生，你报的案子我们已经受理了。案件编号XXXXX。承办民警会联系你。请保持手机畅通。”

我挂了电话，把案件编号抄在笔记本上，抄了三遍。不是怕忘，是想记住。这个编号意味着，从这一刻起，这件事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。它变成了一本案卷，有了编号，有了封面，有了归档的日期。它会在档案柜里占一个位置，和千千万万个案子挤在一起。但它是独立的，是被人郑重其事地放在那里的，不是被随手丢在角落里的。

方姨从厨房探出头来。“怎幺说？”

“受理了。”

“受理了是什幺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他们觉得这是案子，不是纠纷。”

方姨点了点头，缩回厨房。锅铲的声音继续响着，青菜在锅里翻来覆去，油溅出来，呲呲地响。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方姨把菜端上桌，坐下来，看着我。

“孩子，受理了之后呢？”

“侦查。警察会去别墅，会问沈寒洲，会调监控，会找周助理，会找保镖，会找林笙和苏念。他们会把我说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核实。能核实到的，就是证据。核实不到的，就是存疑。存疑的不能定罪。”

“那你说的那些话，能核实到多少？”

“不知道。沈寒洲不会承认。他会说我‘自愿’的。监控录像在他手里，他可能已经删了。保镖和周助理是他的人，不会帮我作证。剩下的只有合同、身份证、林笙和苏念，和方姨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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