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据链

-----正文-----

天还没亮，我就醒了。不是失眠，是顾夜的身体在孤儿院养成的习惯——早起的鸟有虫吃，早起的孤儿有粥喝。窗帘还是没拉严，月光已经退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、介于黑夜和白天之间的暧昧光线。我躺在床上，把那几个人的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：林笙，苏念，还有保险柜里另外三个没有见过面的人。五个人，加上我自己，六个。六个被同一份合同、同一个人、同一个“服从条款”困住过的人。不是六个单独的案子，是同一个案子的六个章节。每一章都写着同一个主题——用钱买一个人的自由，用合同包装成“自愿”。

六点，方姨的房门开了。她的脚步声很轻，从卧室走到厨房，厨房灯亮了，橘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。然后是倒水的声音、煤气灶点火的声音、锅放在灶上的声音。她在做早饭。

我起床，把被子叠好，床单拉平。窗帘拉开，外面的天已经亮了，灰蓝色的，有几朵云被风吹着往西边跑。我走进厨房，方姨穿着那件深紫色的家居服，头发用夹子夹起来，正在切西红柿。

“孩子，你怎幺起这幺早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

“不是睡不着，是不敢睡。你怕一觉醒来还在那个地方。”她没回头，继续切西红柿，刀落在案板上，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。“我刚开始也是这样。雪吟刚失踪那阵子，我每天晚上都不敢闭眼。我怕一觉醒来，发现她回来过，我又错过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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