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
-----正文-----

约瑟把车停在路边，我们一起沿着路走回去。我说，“我想见见那个苏联男孩。”

我坐在椅子上，暖黄的灯光显出些许虚伪的温存，他不说话，我也不说。我突然觉得疲惫，像是灵魂如牛排一样被切去了一块，永远地被吞噬殆尽。他或许有些异样，但我已无力再追究。

就这样了，随他去吧，自己和他人的命运都如东流逝水，并非我能挽回。他不会死，我不会让他死。等到战争一结束，不论是战胜还是战败，他会回到老家去，跟我没有一点儿关系，就像一列即将驶出站台的火车，站在月台听见汽笛响起时心中不免悲切，但最终是会轰隆隆消失在你的视野中的。

这时他开口说话了，他问，“您想知道我的名字吗？”

我想知道吗？还是不想知道？抑或是既想知道又不想知道？我总觉得这背后有一个更大的阴谋，这本身也是一个阴谋，诱着我跳进下一个阴谋。我的抵抗是徒劳的。

“闭上你的嘴！”我连声向他吼，忍不住双手揪住了他的领子往上提，他在挣扎，像一条鱼一样，离我好近，他的手像溺水之人一样胡乱拍在我身上，又狠狠推了我一把，我们很克制地打架，像是上幼儿园的时候两个小孩之间的掐架，像是跳了三圈半的华尔兹。我看见他的嘴无声地一张一合，我把他摁在墙上，捂住了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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