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-----正文-----

过了一会儿，我对他说，“以后请在我睡前来。”

他说，“像你这样的人还会愧疚的睡不着觉？”

我敏锐地感觉到，他在有目的地试探我的底线。

在他晚上走之前，我说，“那不是我干的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转过身，“都一样。”

我的胸口像是被打了沉闷的一拳，被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，然后被人倒了一杯烈酒。我把桌子上的摆件一把掷出去，同时清楚地知道我在恼羞成怒。摆件砸到了他的眉骨，鲜血淌过眼窝和鼻梁，又流过脸颊滴在地上，他抽了一口气，怒视着我，打算用手捂一下眉骨，我冷冷地说，“不想感染就别碰。”他把手放下快步走了出去，我走过去看了看，暗红的鲜血已经凝固在了地上，七滴血，像一个名胜古迹。

我把约瑟叫进来打扫，并问他：“约瑟，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？”他露出了感激的表情，我知道那是真心实意的，“您是个很好的人。”他当然会这样认为，我在死人堆里把他扒拉出来背着走了十英里，看到医疗站的时候以为出现了幻觉。我们是战友，是同伴，是生死之交，但在苏联人那里呢？德国人都一样，是敌人，是魔鬼，是害得他们妻离子散之人，我们只是一张张面目模糊的脸。

安塞德又来了，他居然还敢来，我不想同他讲话，但我不得不假笑着面对这位盖世太保官员，彬彬有礼地把他请进了办公室。或许是为了缓和与我的关系，他带来了一件礼物，是一枚绿松石戒指，一看就很名贵。我向来不喜也不缺这种华而不实的玩意，且对盖世太保内部的贿赂与腐败深恶痛绝，那个恐怖的秘密警察组织向来与道德绝缘，但我还是接过了礼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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