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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无法饶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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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人不是我

-----正文-----

这座城市总是铅灰色的。电线杆交错,烟囱冒着冷冷的烟,在兄弟二人的记忆里,放晴的日子是罕见的稀品,短暂出现在太炎热的夏季和季节交替的区间。他们——被这座城市放逐,这工业区的一角长大自带被推出去、拉回来的潮汐引力,出去是去外面的工厂,回来是承接父母辛劳一辈子的长工,没人能真的离开这。

这里的人习惯了破败的城建、四处的野狗和灰毛耗子在垃圾箱里上窜下跳,有人酗酒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扔,有人即用即弃,甩针头在墙根。墙角下跑过一群十几岁的孩子,他们也无谓地翘课,斗殴,撒尿似地占领地盘。

严新放和严月逐是一对兄弟。

哥哥严新放发育得早,还自学了不成花样的拳脚,一开始谁也打不过。除了一张脸黢黑,自有凶相,配上野路子锻炼出硬邦邦的肌肉令人望而生畏,加上他领悟了“不要命”这一关窍终于拿下胜局,成了街道异军突起的不良分子。弟弟严月逐自打小身体弱,三岁之前就是个药罐子,说话还晚,之前是闭了嘴的小哑巴跟在哥哥身后,后来在严母悉心照顾下逐渐好转,终于摆脱只会低声发出“妈妈”的发音,叫了一声“哥”,学会说话了。

正如他学会叫妈之后学会了叫哥,他就爱这幺黏着他哥,连母亲的偏爱都不顾,年纪一到就追随哥哥学坏。严月逐在月光下追着他哥跑,月亮把他的脸照出了心焦时的惨白,一张嘴就露出了满口森然的白牙,边跑边喊:“带上我!哥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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