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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--正文-----

在一个深秋，无比平常的日子。萧干罕见地和白雨尘说了几句话，他说，我前几天似乎提升了职位，你和我应该可以越来越好。白雨尘说，是吗，那真谢谢你。

白雨尘出门办一件事。回家，不知道走到哪里的地方，街道的风给他一种隔世的感觉。他走在扑面而来的风中，像走在一条发光的隧道里。金风在黑白之间呼啸，呼啸中世界显得安静而奇异，还是那样异常清晰。地上有不知道什幺东西洒在那，被之前路过的人踩得乱七八糟，像一个揉皱的黑色塑料袋。

回到家，已是晚上。不知道萧干回来了没有，白雨尘打开门，发现家里一片漆黑，奇怪的是，门口居然还挂着他的衣服。

白雨尘打开灯，走进客厅，萧干一动不动地发着呆。白雨尘走近，发现他的眼睛里没有高光。

白雨尘一下子被自己吓到了，不知道为什幺，他的第一反应是，他死了。他稍微让自己冷静一下。再一看，很缓慢地擡起头，发现萧干的头上有一根天顶的绳子。再一看，萧干的脸，没有高光的眼球是暴凸出来，脸青紫色，嘴吐着长长的舌头。

白雨尘站在那里，所有人的所有一生都一齐涌来。真正面对死，白雨尘意识到自己经常说要死的死只是一种修辞。“除了你我不愿看这世界一眼”，为了我，你愿意再看一眼整个世界吗？白雨尘不知道萧干是什幺时候死的，他把自己的死亡改成了分期付款。萧干不知道，在从前谢碧流爸爸的那场生日宴会上，过往的真相终于大白，谢碧流对萧干说，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，之后，他心中接下的是：“但我宽恕你。” 但我宽恕你，这也并非审判，并非裁决，是世间所有公义都只能靠自己去规定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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