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8-3
-----正文-----
“哥哥,你和我当年居然能做出那种事……”
谢碧流的神情总是看不出喜怒,他悠悠地凝视着萧干的脸,任由难以用愤怒或暴烈或任何词语命名的感觉在身体里潮汐般起落,忽然发现,哥哥眼下有一滴恒久而轻微的泪痣。黑色的、生命的句号。他在努力等这种感觉消下去,因为可悲的是,他在发作愤怒前就已经完全、完全理解了他。他甚至不需要任何说辞和理由。
谢碧流愉快地想,萧干没有用任何词语包装这灾祸和恐怖。他没有在十年的任何时刻里说,这是爱,这是,我喜欢你,你喜欢我,这是太小不明白,这是,我迫不得已,这是我也一样痛苦和被害。他甚至也没有沉默或回避。
但是,萧干似乎在强迫谢碧流的惩罚。谢碧流其实觉得没什幺可惩罚的,但他还是把手放在萧干身上,说:“哥哥,我拿手碰你你会快乐吗?”
谢碧流摸了摸萧干身上冰冷的肉,这活的肉在人身上缩紧又松弛。这就是身体的能力。谢碧流在思考肉究竟是什幺,一具身体轻轻的一切震动传播给另一具身体,可这究竟有什幺意义。但他也只能说:“哥哥,为了补偿我,你就给我欺负一下吧,好不好?”
谢碧流摸着萧干的身体,不确定自己对这身体的感觉,是无感,还是其实有些喜欢。手指下皮肤下有水流流走成黑青的旋涡。所有的接触并没有让谢碧流有亲密的感觉,尽管他喜欢哥哥。注意力又流转到萧干眼角的泪痣上,谢碧流觉得泪痣叫做泪痣十分有趣,没有任何眼泪存在的余地,萧干的眼眶干燥得像古画的外裱纸,眼里裱着一种五千岁历史的血腥墨图。在历史里历史断开,萧干的精神已经足不出户,无论几十年都只对着炉子生火,在纠缠不清的黑夜里研究永远无法参透的碧绿火光。他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沉默,说话叙述的意思是自己做出什幺事都是有原因的,是把自己编入可供理解的网络和别人抢夺他们的叙述,沉默是特异的高傲,是永久剥夺对话,剥夺别人争辩的权利,不是无,而是有一种沉默,他不说话也不沉默。真正的无,无尽的恐怖。
Loading...
未加载完,尝试【刷新】or【退出阅读模式】or【关闭广告屏蔽】。
尝试更换【Firefox浏览器】or【Edge浏览器】打开多多收藏!
移动流量偶尔打不开,可以切换电信、联通、Wifi。
收藏网址:www.zongcaidaren.com
(>人<;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