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烬

-----正文-----

洛恩醒过来的时候，脑袋疼得像被人用锤子砸过。

他躺在一张床上。不是帐篷里的行军床，是一张真正的、铺着深色绸缎的、宽得能睡下四个人的大床。头顶是穹顶式的天花板，上面画着他看不懂的壁画，暗红色的颜料在烛光里像是会流动。

他猛地坐起来，浑身上下的伤口同时发出抗议。

铠甲被人脱掉了，只剩下里层的黑色衬衣，左边袖子上全是干涸的血迹，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他的剑也不在身边，右手边什幺都没有。

门开了。

洛恩本能地做出防御姿态，但他现在没有武器，连站起来都费劲，只能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门口看。

进来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年轻。

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，比洛恩还小几岁。黑色的头发散在肩上，皮肤白得不正常，像是从来没有被阳光晒过。他穿着深红色的长袍，领口敞着，露出一截锁骨和更苍白的皮肤。

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。暗红色的，像凝固的血，又像冬天将熄未熄的炭火。

他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碗和纱布。

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。

洛恩先开口：“你是谁？”

那人把托盘放在床边的矮柜上，动作不急不慢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在床沿坐下了，偏过头来看洛恩，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确定值不值得买的东西。

“你带了三万人来杀我，”他说，“不知道我长什幺样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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