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-----正文-----

一个干瘦的老头，捧着一根硕大的萝卜，萝卜上系着红绳。他说这萝卜是他家祖传的，夜里会发光，还会说话，能通鬼神。他将萝卜供在佛前，求佛指点他失踪孙子的下落。小沙弥看着那根普普通通、甚至有些蔫巴的萝卜，不知该说什幺。老头跪了两个时辰，最后叹口气，抱着萝卜走了，边走边嘟囔：“佛不灵了……佛不灵了……”

还有一个妇人，带来一坛陶罐，罐口用蜡封着。她神神秘秘地说，里面装着她昨晚做的一个梦。“是个好梦，梦见满地的金元宝。”她认真地说，“我把梦装在罐子里，供给佛，佛能不能……把梦变成真的？”她眼巴巴地望着石佛，等了半天，当然没有金元宝出现。她失望地抱着罐子离开，下阶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，罐子碎了，里头空空如也，什幺也没有。她坐在地上，看着一地的陶片，愣愣的，忽然就哭了。

这些景象，小沙弥看在眼里，心里那点原本坚实的东西，一点一点地松动、剥落。他开始质疑，起初只是零星的火花，后来便成了蔓延的暗火。

佛？什幺是佛？若佛慈悲，为何眼见那母亲易子而食，却不降下一粒米？

若佛智慧，为何容那贪官横行，书生疯癫？若佛有力，为何止不住干戈，让老兵残躯空对夕阳？

这些问题在他心里翻腾，像一锅煮开了的水，咕嘟咕嘟地冒泡。他试图从经文里找答案，翻来覆去地读，却只读出更多的空洞。那些“空”、“无相”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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