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隆昌号”三字一出，赵佥事的额角瞬间见汗。周长史和孙参议的眼神也骤然锐利起来。

林夙并未拿出走私铁证，只是用这份模糊却直指核心关联的“交易时间表”，轻轻一刺。
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——让对手知道，他并非漫无目的，他手里有东西，他盯着的，就是那条连接“仓廪”、“损耗”与“隆昌号”的黑线。

仓廪之内，一时间鸦雀无声，只有外面雪粒敲打窗棂的沙沙声。

空气仿佛凝固，无形的压力让那些仓吏几乎站立不稳。

核查，才刚刚开始。

但第一轮无声的交锋，已然让那看似完美的仓廪表象，裂开了一道细微却致命的缝隙。

钱粮之地，即是权柄战场。而身无余财、初来乍到的林夙，正用智慧和胆魄，试图在这片战场上，夺下一块属于自己的阵地。

细雪无声地覆盖着凉州城的街巷，也暂时掩去了许多白日里的污浊与痕迹。顾寒声藏身于城中一处早已荒废的城隍庙偏殿，这里是“青鸢”早年布置的隐秘联络点之一，蛛网尘封，却足够安全。

他收到了韩青设法传递的简短消息：“核查已始，意在粮仓，留意蛇鼠动静。”

他明白，林夙正在正面吸引火力，而他，则需要成为那双在暗处洞察一切的眼睛。对方若真在军粮上做了手脚，面对巡察使的突然核查，绝不可能毫无动作。

入夜，雪势稍停。顾寒声换上一身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灰褐短打，如同鬼魅般滑出破庙。他没有靠近戒备森严的永丰仓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“隆昌号”在城西的两处大货栈，以及那位赵佥事在城南的一处别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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