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inter 05

-----正文-----

洗手间的杯子里插着五花八门好几只不同使用程度的牙刷，勾出梅许来并不舒适的记忆。

小学前的那段时间，母亲整日在棉被厂上班，她像一只旧包袱，被丢进了老人的那栋三层小楼里。

为什幺奶奶不管她？父亲年轻时是个街溜子，奶奶不喜欢父亲，由此也不喜欢她。尽管她是长孙，却没得到该有的优待。

老人信佛，经常带着她翻山越岭，四处找庙烧香。年幼的她看见那些略显狰狞的佛像总是吓得做噩梦，每到这种时刻，老人似是安抚一般掏出一台暗红色小广播，那台只有一首曲子的小广播，推下开关，放出那首在老人母亲葬礼上循环播放的曲子。

上天你为什幺这样对待我？

听说，哀乐是有歌词的，整首歌只有这幺一句歌词——上天啊，你为什幺这样对待我？让我残年孤独，不能自理，失去自由，禁锢于这幅躯壳？

老人静静躺在那里，什幺都没说。

又跑题了，明明在说牙刷的事情。

这几根牙刷样式风格迥异，不知从何年何月起就被插在这个白得发黄的杯子里。可是，这几根牙刷，梅许来都用过。

她自小跟梅雁雁亲热得好比亲姐妹，也常来这里小住。年少的她不懂什幺叫口腔卫生，不懂得牙刷不能互用，甚至以为，蛀牙真的是因为嘴巴里长了虫子。

为此，她吃了大亏，补了七八颗牙，钻得她哭爹喊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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