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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屿白第一次注意到沈迟，是在高二那年秋天的升旗仪式上。

九月的阳光还滚滚蒸腾着暑气，操场上两千多个学生站成方阵，校服闷得像塑料袋。

林屿白找了个讨巧的位置，站在队伍末尾，但其实他的个子不算高，所以被前面的人挡得严严实实，只能从人缝里看见主席台的一角。

国歌放完，教导主任开始念上周纪律扣分名单。林屿白百无聊赖地低下头，拿鞋尖去蹭地砖缝里长出来的一小株杂草。

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。

“喂，你踩着我影子了。”

林屿白擡起头。

逆光里站着一个男生，比他高出大半个头，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，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，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。他头发有点长，碎发被风吹得往一边倒，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。

他没在看林屿白。他在看远处的主席台，表情懒洋洋的，像一只晒太阳晒到一半被人叫起来的猫。

林屿白低头看了看脚下——那株杂草的影子的确被他的鞋尖压住了，但那个影子跟旁边那个男生的影子至少隔了两块砖的距离。

“这是你自己的影子。”林屿白说。

那男生终于低下头来看他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林屿白注意到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，像冬天晚上那种没有星星的天。他看了林屿白两秒，忽然笑了一下，笑容很淡，像是随口开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觉得好笑的玩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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