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性主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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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末的西城，空气不再是气体，而是一种黏稠的、半透明的固体。太阳像一枚生脓的巨大眼球，垂在教学楼的正上方，冷冷地俯瞰着这群穿着白校服的女孩。

西城一中的“纯净令”是一场默剧式的屠杀。学校要求女生穿着特制的白涤纶校裤，那种面料在阳光下有一种廉价的、近乎下流的透视感。它不吸汗，只负责记录。如果你流汗，大腿后侧会留下深色的渍痕；如果你发育，内裤的边纹会像耻辱架一样被勾勒得清清楚楚。最重要的是，它像一张巨大的试纸，随时等待着那一抹“红”的出现，好让教导主任那把名为“道德”的剪刀精准地落下来。

鸢尾坐在高二（三）班的考场里，她觉得这层白皮正在活活掐死她。

汗水顺着脊椎沟洇下去，在腰际汇聚成一股温热的支流，却被紧绷的裤腰拦住。她能闻到自己身上那种属于青春期的、由于焦虑而发酵的酸涩气息，伴随着头顶吊扇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的呻吟声，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。

数学卷子上的几何图形在眼前扭曲成一堆乱石。而在鸢尾的小腹深处，也确实正在堆积乱石。

那种感觉极其怪异，不再是以往那种温热的潮汐感，而是一种生硬的、甚至带有某种金属摩擦感的沉重。她感到了，那是第一颗“石头”正在成型。它并不圆润，它带着蛮横的棱角，从那层娇嫩、湿润的组织中硬生生地挤压出来。鸢尾的指甲死死扣进掌心，她能想象到，在她的体内，那一簇暗红色的矿物质正顺着产道缓慢地磨过，每移动一毫米，都伴随着微小的、肉体被撕开的“啪嗒”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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