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气渐渐凉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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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渐渐凉下来，一场秋雨接一场，浇落一地青黄的叶子，打湿他门前的麻石小坪，把天色从浓郁厚重的深蓝粉橙色洗成淡淡的青色，连云层也看不见了。一擡头，只有黑色的鸟像剑一样射过去，掉下来一串珠子似的鸟叫声。

白广山往院里走时，听到淡淡的天空像老人的喉咙一样滚起了雷，薄薄的云层也一片一片地叠起来，叠成一种明亮的灰色，天上的落叶。他嗅到了植物种在泥土里的腥味，头上背上渐渐出了汗，手在空气里抓一把，仿佛拧下来一注水。这是下雨的前兆，他很不喜欢下雨，但下了班又要好一点，他提着自己的食盒，刚从厨房打了菜，准备回小院里吃。秋天的雨下透以后便会凉快，他可以打开房门看雨吃饭，雨帘像珠帘一样从房檐垂下来，在他的幻想中，房子是一个巨大的冕冠，坐在珠帘后面吃饭，像皇帝冷冷地面对上朝的臣子。这样的雨是和蔼的、平易近人的，在他上班路上下起的雨是杂种。

说是上班路和下班路，其实是同一条路，更严谨地说，并不算一条真正的路，而是从镖局后院走到前院仓库的一条内宅小路。路是麻石板铺的，一下雨就像石灰沾了水一样变黑，散发出夏天积蓄的热量。此时如果穿着薄底胶鞋路过，可能会被烤透烤化，粘在石板上拔不下来，像粘鼠板上的老鼠。白广山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，因为他的袜子补了一些小洞，不好意思从鞋里拿出来。他在雨天用木鞋出门，以免被粘掉鞋子、只能穿着补过洞的袜子在镖局里走来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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