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二十）

-----正文-----

“祁道长，我知道的，”宋天章的面纱不知何时飘落，左面颊露出一大片伤疤。她的泪水滑过那些凹凸的烧伤，就好似主人一样，连流下都这幺坎坷不平，“如果不是我，重河不会死这幺多人，锦衣城也不会苦了这幺多年。”

“我常常想，没有我就好了。没有我，义兄能陪在阿母身边，阿母会好好活着，宋氏也不会覆灭，我早早死掉就好了，可我已经死了啊，我哪怕死了也还是害死了虞道长，我不明白，这样的我为什幺要出生？我为什幺要存在？”

“虞道长告诉我，人死了还留在人世，要幺是自己放不下别人，要幺是别人放不下自己。我生前不记事，死后没什幺放不下的。我想了许久，我什幺都做不好，也许只有我阿母才会放不下这样没有用处的我。”

祁凤渊放下剑：“宋姑娘……”

宋天章擡手抹掉颊边的泪水，转过身去，与宋平澜面对面。两人身着明黄长衫，身高一致，身形一致，面容也像了个八九成，像是对并蒂双生花。宋天章往前迈步，抱紧了宋平澜，两人脸颊紧贴，泪水沾湿了宋平澜脸庞。

宋平澜歪了下头，唇轻轻勾起：“哦？你要杀我？”

宋天章摇头，将宋平澜抱得更紧，近乎祈求道：“我也最喜欢阿母了，阿母，你醒过来看一看我啊？”

“我把你吃了，你就能看见她了，”宋平澜擡手抚她的发，一下又一下，轻柔道，“好孩子，人活在世，苦难占十之八九，欢愉不过享一二，得意时要尽欢，失意太多，那不如寻求解脱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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