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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十六)
-----正文-----
是夜。
一位白衣人坐在顶上,身下压着片片青瓦,他指尖勾着系绳转着酒瓶,长长的系绳末端带着深红色穗子绕着那白得发青的手腕盘旋而下,缠绕其间。
他另一手枕着后脑,一条腿搭在微微屈起的另一条腿上晃荡,酒瓶翻飞,一滴酒也没有洒落。
“还不下来?”动作间,在青瓦被压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中,含糊地传来这样一句话。
他擡起的腿放下,屈起的另一条腿一踩,整个人朝一侧往下摔。
深红色的穗子在夜空划出一道弧度,粗布白衣的衣角扑着风乱飞。白衣人顺着屋脊滚下,手在顶部边缘轻轻一搭,穿过大开的窗,身子轻巧地荡进屋里。
屋里,一个纸人推着轮椅往前几步,阿林——又或该称为楼林,坐在轮椅上面对白衣人如此行径颇有微语:“你什幺时候能改掉不走门的习惯?”
白衣人笑了声,退到靠窗,一手单撑,整个人又坐到了窗棂上,此人好似天生没有腰骨,笑容过于恣意放荡,“没有什幺所谓罢?倒是你,腿没事还要坐着轮椅,这个习惯不需要改?”
楼林抓起盖腿的薄被拉高了些,纸人把他推到案桌前,案前点着一支明烛,火焰正盛,纸人怕热,又往后退了几步。
这个纸人做工粗糙,画技也拙劣,不复象山秘境所见精致。而楼林那副伪装用的粗狂长眉长相也失去了意义,早早恢复成自己原本相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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