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离别，在莫斯科的深夜。

-----正文-----

丝柏凌小姐：

西伯利亚阴冷的霜风永恒地发泄着满腔怒火，曚昽的日光从东方上升，却在薄云的覆蔽下显得那样孱弱无力，即便赤裸地照在人的身上，也察觉不到半点暖意。我们又重复着单调的作业，昨日厚重的皮靴又将我的足跟磨掉表皮，淋漓的鲜血从中涌出，算来已经是第七处难以愈合的伤口。还有那些倒霉的黑面包——每当这时我就会想到你，还有首次见面时你给大家烹的千层酥，难得一品的佳肴，纵使是在和平年代也绝难找出第二家。而这里的黑面包，在几年前还是战争犯的配给，现在我却被迫和曾经的死对头们共享，真是十足讽刺。

我又想起我们。

其实很高兴那日你来了，我知道那是个无比艰难的决定——但你还是来了。到了现在，我也不后悔我们作下的这个约定。在那趟漫长的飞跃国境线的飞机上，我们互相坦白了那重相同的身份，没想到我们一样的命途多舛。只不过我比不上你，丝柏凌小姐，你面对这个世界始终勇气可嘉。你肯定很意外我会这样讲吧。

我对你没有任何秘密，那件最隐秘的心事，也在你面前暴露无遗。她还是死了，那个名字会成为伴随我终生的罪恶，掩埋进我的坟墓。我曾无数次地向主忏悔，向你寻求救赎，但我知道那些都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。我在这里接收我的刑罚，似乎也是一种天定。但我更加对不起的是你，我的春日小姐，我以为他们会真正悔改的，但是没有，但是没有——他们还是叫嚣着清除恐怖的口号，却在制造恐怖。我更没想到他们会将你囊括在内，这群疯子，想到别国的党羽与异端，就会两眼喷光，丝毫不顾及我们曾经的功勋，说到底，我们也只是政治的牺牲品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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