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谁是随便地活着

走剧情

-----正文-----

十万块多一点，用银行的绵纸浆料白条捆好，整整齐齐摞在张经理面前。那狭窄的眼睛短暂地睁开一瞬，又恢复成平日里处变不惊的样子。

对面的秋海有全然不同的神色。坐在一丝不苟的黑皮皮椅里头，再不像从前是条软骨的虫，而像是刚刚栽下去的栾苗。一种到了秋初便落细碎黄花满地的行道树，美而不藏。

“Qitarah，恭喜。”

秋海低下头，握着笔的姿势有些不熟练。也是，有多久没有安静地握着笔，一笔一画写自个儿的名。

“邱海”。邱是爸爸的姓，海是妈妈的愿。

他写完这一份，又去签第二份，想着十八岁以后有几个人叫自己真名。第一个是……黄缙云，第二个是梁红艳，第三个是杨焕，他的焕哥。

思及此，竟忍不住地翘了嘴角，一双眼都亮起来。他的焕哥。

张经理每天流水地验明货色，见过骚的纯的，为钱为爽的，却不知怎的也为这笑感动。他在日光灯和空调冷气里再打量眼前给自己赎身的，上一刻还是一名卖身男妓的Qitarah，回忆起第一次见他的光景。

那是一个很土气的男孩，动作和站姿都拘谨。棉袄和衬衫洗得非常干净，但是旧得发白。头发有些时候没剪，遮住眼睛。他握着剪刀去弄，男孩也不敢躲。

唰，唰，唰。刘海有不熟工的粗糙，却衬人更像璞玉。他后来还和老板说，自己从河滩上捡来块好石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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