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我才听见告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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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，白苹儿只在床头小几摆了烛，隔着纱帐只有点萤萤的光。他骤醒时睁眼看到了，还以为回到了少时的清明窟。

草原一片清爽，夜里月光很温柔，与丛中点点星火辉映。他悄悄地走上去，很迅疾地把一颗光笼在手掌心。怕小东西飞走，只开一点点的指缝，凑上去看。

明明在手心的黑暗里，那光应该更明显地亮，却开始闪烁起来，透着股将息的颓势。白苹儿心中一惊，立刻把手分开了，目送着萤火虫飞远，回到它最初的归属。

他于是学会，一些美只可远观，是不能放在手心玩弄的。

白苹儿渐渐凝神，把身前的纱帐挽起笼在了金钩上。黄杨的月洞门架子床，圆满对称，左右是相对的两只红漆矮柜。敦厚的脚踩上，是一双淡青色的绣鞋。

他靠在床头，头顶在架缘看着眼前的摆设，忽然被一阵孤苦伶仃的伤感扼住了心肠。

无怒院的东厢，从前没有人住过故一切家具简单，摆的是紫檀木描金的六柱床，衣柜漱架以外，一套临窗的桌椅而已。他却从没觉得苦素。

夏日即临，白苹儿耳中不知怎的幻听知了声声莲塘蛙嘈，有些烦躁。脑子不甚清明，隐隐阵痛，浑身不自在起来。

他强迫自个儿躺下来，盯着帐顶垂垂入了眠。恍惚间被人摇晃着，楔着一下一下捣。白苹儿睁眼首先看见被黑带系住的自己一双手，往下是一颗披头散发的头颅，看来是发带的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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